内侍转身退下后,贺璟这才开口,“陛下,不知今日您找臣来所谓何事?”
段熠漆黑的瞳孔凝视着眼前的人,“明日礼部的人就要出发前往金罗,朕想着你来周国已有数月,你父王派你护送贡品,现下事务早已完成,想必你父王正暗骂朕扣着他的儿子不放,要遣人来问呢。”
贺璟闻言轻描淡写地笑道,“陛下说笑了,父王若要说也只会赞叹陛下是圣人之君,万人景仰。”
段熠沉默着看着面前垂首肃立的男子,明明低着头可那脊背紧绷,表情从容,丝毫让人看不出有卑躬之意。
他沉声道,“昨日收到金罗国来信,信上说你父王突发恶病,昏迷不醒,性命垂危,希望朕允你回金罗为父侍疾,此乃人伦大事,朕理应应允,贺璟,你的意思呢?”
贺璟微垂着头,视线所到之处只能看见段熠的镶着金丝滚边的袍角,上面的云纹图案似乎隐约在闪着金光。
他知道,段熠这番询问不是在听他的意见,而是在试探,试探他是否会选择回金罗。
于情,他应当回去为父王侍疾,于理,金罗才是他的家,他也应当回去。
可真若是如此,段熠就不会来问他,而是直接下旨。
国主若薨逝,势必会引起动荡,届时不管是谁登上王位,段熠要的只是一个能受他掌控的国主。
如今父王病重,朝堂定是由大殿下贺兰毅和王后掌控,他此时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,陛下也定是想到了这一点,若他能借故留在周国以待时机,便能多了几分成算,甚至还可能受到段熠的帮助,作为交换,日后金罗便只能安分地俯首称臣。
“可想好了?”段熠似有些没耐心,以手触额,睥睨地看着贺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