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更鼓声敲响过后,东侧殿那微弱的烛光才彻底熄灭。
次日上午,东侧殿的宫女按部就班地清理殿外玉兰树下的落叶,裁剪花枝,就连屋内妆台上的匣子都被一层层打开清扫。
兰婳仍在雕花楠木床上,枕着松香软枕呼呼大睡。
西厢房内,杜若姑姑眼见着香漏又走了一圈,急不可耐地要问兰美人何时醒,又想起太后的嘱咐,遂又灌下一杯冷茶,强压住心中那股急躁。
“杜若姑姑不若先回去,等我们美人醒了,奴婢派人告知您。”碧月劝道。
“不必了,且再等等吧。”都等了这许久,再多等一会儿又何妨,何况太后说了,需她亲自上门请,才能显得诚意十足。
这厢兰婳足足睡到日上三竿才将将转醒,甫一起身,那熟悉的酸痛感似牵动着身体内的每一根筋脉,不由得轻呼了一声。
茯苓端来洗漱的用具,槐夏取来衣裙,半夏替她挽发,又是一阵忙活后,才有宫女来报太后身边的杜若姑姑来了。
杜若姑姑被请进东侧殿,一见到兰婳便行了全礼,言语中恭敬之意连半夏都听出来了。
“奴婢见过兰美人,问兰美人安好。”
兰婳在段熠面前肆意说话惯了,对乾清宫对宫人们又向来随和,许久未曾听到过如此规矩的话,反而觉得不自在。
“杜若姑姑同安,姑姑前来可是有什么事。”
她不善于与人斡旋,索性直接将话说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