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巧啊兰才人,你也还未去呢。”

兰婳先是福了身,随后才回道,“一时贪看园中景色,忘了时辰。”

韩昭仪自来熟地挽起兰婳的手臂,边走边道,“正好与我一同坐船去吧,也省得多等。”

湖上船只数量有限,而今快到日中,正是最繁忙的时候,方才来时蒋嫔刚至湖岸,她的船应还未回,如今韩昭仪到了,她自然是要先乘船的,这宫中尊卑分明,若要轮到她,怕是还要一阵子,不坐白不坐,反正现在外人看来,她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。

兰婳会心一笑,与韩昭仪对视上,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般,道,“那嫔妾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
韩昭仪让贴身宫女惊春与惊雨跟着,其余人后面再来,兰婳倒不用,她身边本就只跟着徐嬷嬷与茯苓。

一位家世颇高的主子和一位尚在圣宠的主子同乘船,划船的太监不敢怠慢,忙迎了两人上船,就连她们身边的宫女嬷嬷们都是笑迎着,又忙不迭提醒哪处地滑,哪处有枯枝落叶,要小心之类的话。

“没想到两位娘娘要一同去,这御船小了些,还请娘娘们多担待,”太监僵笑着,生怕在主子们面前出了差错。

兰婳见宫人生得年轻,想是头一次见识到大宴,神色紧张,正打量着就听见韩昭仪打断他还要继续喋喋不休的话,声音清凌凌,

“你专心行船,我与兰才人自会小心,”

韩昭仪面无表情地说,太监忙噤声,低着头手中划桨的动作一刻不敢停,不用再提心吊胆与贵人们讲话,只需专心于划船这一任务,行船的太监显得从容起来,紧绷着的背也松泛许多。

兰婳默默将这一幕收入眼底,心想韩昭仪看似不好相与,实则心底里竟是个温柔体贴的人,连宫人那些不起眼的情绪都能照顾到,自己原想她心怀不轨,今日这微末处一看,应该是自己多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