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婳鬼灵精怪朝四周望去,确认没有其他人,方气鼓鼓地小心捶打后腰。

已是午饭时,殿内洒扫的宫女、侍奉佛像的比丘尼在后殿用饭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,可还有个不知道何时睡醒的嬷嬷守着,张口便是不善,她只能时不时像做贼一样盯着她。

在佛像众目睽睽注视下显得格外心虚。

“早饭没来得及吃,这下连午饭也没了,晚饭更是指望不上,原来嬷嬷说的生存危机是粮食危机啊,”兰婳小声嘀咕,唯恐惊醒某人。

“以前和母亲在一起的日子虽苦,可母亲从未不让我饿着……”她双眼木木的,乌黑的瞳孔泛着泪光。

此刻脑海中俱是她在金罗国的记忆,那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,有牛羊成群,有碧空绿草,天际的山脚下有她和母亲弟弟居住的房子,没有含光殿琳琅的装束,也没有皇城宫道的曲折弯绕,更没有许多难以应付的人和事,简简单单的一幢木屋,却成了她再难见到的地方。

想着想着,鼻尖一酸,满腔哀怨涌上心头,想放肆大哭一场又怕惹来那嬷嬷的不满,抬头看见柱子后面有一个人影,下衣一角露出来,哭泣的意头戛然而止。

徐嬷嬷说过,在宫里不要让别人看到你怅然失意的样子,外头就是门面,哪怕是再委屈也不能让人看扁了去。

抬手抹去眼泪,她打量起了那个身影,比之靠在石柱上打鼾的老嬷嬷,这道黑影略窄,且短了不少,看上去倒像个孩童。

正当兰婳想近前来察看,双腿从席团上离开,脚下传来一阵酥麻没了力气,连带着席团向前倒去,踉跄几步,摔了个脸朝天。

该死!跪久了腿麻,这下好了,不敢想象此刻自己的模样有多么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