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婳模样生得极好,眉似春柳,眼眸宛若一潭春水,偏又肤色赛雪,朱唇一点,笑若三春之桃,静若九秋之菊,真担得起国色天香一词,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她才被选为贡女送到大周来。
茯苓从小在宫里长大,见过无数貌美妃嫔,在初入昭阳宫时,只一眼便觉惊为天人。
“主子的头发真好看,又黑又亮,奴婢给您梳个朝云髻可好?保管陛下见了喜欢的不得了。”茯苓自叹着,话音刚落,屋内又没了声音。
兰婳摆摆手,“不用了,就梳个最简单的样式吧,在这宫里我也见不着几个人。”
“制衣局送来几套新衣,里头还有内务府的公公特意孝敬的,奴婢已经收下,”茯苓笑道,想着让人高兴一些。
内务府的人都是耳报神,哪宫陛下去用了膳,哪宫得了陛下赏赐,都是一清二楚,除了规定的份例,各宫用度的差距就体现在这上头,恩宠多,那便有人上赶着巴结,恩宠少,那便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。
“嗯,”语气仍旧冷淡。
见提不起她的兴头,茯苓觉得尴尬,遂噤声,只拿着檀木梳,细细梳理着手中乌发,又用发油浸润着,一头青丝被打理得如墨浓稠。
茯苓嘴上安静,心中则不然,用余光默默瞧着镜中的人。
这位主子脾气古怪,自打住进这昭阳宫,不爱见人,也不爱说话,昭阳宫内又只住着这么一位主子,平日里更显冷清,每每圣驾来临时,才添几分人气,今日她见着陛下走时脸色不大好看,怕出了什么事,又见主子安安静静的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,心里更加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