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色侍人,向来被人鄙夷,他侍奉的是陛下,没人在他面前说不好听的,可自小受到的男儿教育,总半夜冒出来,梦里的他自己都鄙夷自己。
可梦毕竟是梦。
本就是低贱出身,能有以色侍人的机会已是极其幸运,又何必想那么多呢?
况且他的身体也想要以色侍君。
半晌之后,他劝好了自己,压下了心灵深处的那丝不甘。
茅根这才稍稍放松,又悉心服侍他重新洗漱梳妆。
将手细细涂抹好乳膏后,他们就听到了门外传来声音:“甘司寝,甘司寝在吗?”
茅根连忙去开门。
“甘司寝,”门外是一个尚寝局的小宫男带着一个眼生的内监,“这位王内监来传陛下口谕。”
这口谕莫不是关于他的字?
不管心里如何想,他还是整理了衣襟跪听口谕。
越不想什么,越要来什么。
他希望陛下暂时忘了‘字’的事儿,口谕却是让他带着字过去。
好消息,他又要去见陛下了。
坏消息,这是去‘献丑’的。
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毫无才艺的事实,却下意思想要回避那些字,可陛下的命令他不得不从。
“请内监稍候,臣需梳妆片刻。”甘草对着内监微微福身。
那小内监是特意接的这个差事,自然是看好他想先混点儿情分,自然不在意这事儿:“不急,请司寝随意。”
他刚刚已经梳洗过了,但要去见陛下,只是这样还不行:他用指尖挑起胭脂从眼位到划到鬓角,遮住了原本微红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