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长宁宫外,照例先是六尚入内禀报。

甘草以为,他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在殿外磕个头就能离开,没想到长宁宫的小宫人把他单独留下了。

看着其他司寝带着幸灾乐祸、担忧、好奇地神色离开,他的心不由提了起来,一举一动越发谨慎了。

良久,六尚们陆续从殿内出来,刘尚寝看到甘草脚步微顿了一下,也没有多说,微不可见地颔首过后就离开了,其他几位不管心里多好奇,也都没停留。

“甘司寝,君后殿下招你进殿。”有宫人过来领他。

他低头跟着入内,上一次还有其他司寝同行,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了,只觉得殿内针落可闻。

低垂的目光看到君后的鞋子,就立刻跪拜。

和上次一样,还是打扮得极其素净,行礼的仪态也标准到有些僵硬了。

总之,他不敢在身上保留任何一点可能碍君后眼的东西。

但即使尽力藏拙,跪拜的姿势还是凸显了他耀目的身材。

沈明月端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,上一次他就发现司寝们的身形不错,但这次细看才发现岂止是不错!

他低头抿了一口茶,任由水雾遮住眼中的神情:“昨夜……辛苦甘司寝了。”

“都是虏的职责,不敢言辛苦。”同样的一句话,这一次他的嗓音变得有些惶恐。

沈明月没在意他的话,而是想着宫人们讲的这位‘甘司寝’的经历:浣衣局出身,被表妹选中的第一个司寝,第二次侍寝就被罚了板子,但又没有彻底厌弃,这一次又是点了他侍寝。

虽然身份低微、虽然仪态、性情上不得台面,但陛下表妹似乎是有几分喜爱的。

“话虽如此,但能真正尽到职责的始终是少数。”君后声音柔和,“你能得陛下喜欢,想来侍奉是尽心了的。”

甘草的鬓角沁出了冷汗:“虏不过是路边的花花草草,陛下有兴致了就观赏一番,那算得上……”

花花草草?他倒是有自知之明,不过陛下喜欢的花花草草,和其它花花草草还是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