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大家都觉得甘草失了宠,有些轻视了,但看太主下了处罚的谕旨,有些人反倒觉得他真的上了牌面了,要知道一般的小宫人连让太主下谕旨的资格都没有。

有了这一遭,甘草的膳食、炭火、茶水再没出过问题。

物质有了保证,但罚抄的日子并不好过:抄写时要正心诚意,因此要保持端坐的姿势,伤处本就疼得厉害,这样的压迫更是难忍。

但这是惩罚,他不得不忍,为了忽略疼痛,他极力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认字、抄写之中。

《男诫》是前朝的才男所作,那才男是被所有女子公认的文学大家,《男诫》一书写尽了男儿的本性:易放荡、易忌度、易内斗;也充分阐述了男儿服从妻主的必要性,也告诉了男儿该如何提升品行修养,如何过好这一生。

崔内监先给甘草通读了《男诫》一书,再给他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细讲。

甘草早知道《男诫》是好书,真听了才明白里面的微言大义,康庄大道似乎摆在了眼前,他不由学得更加用心了。

满心知识的他忘了伤处的疼痛,也忘了别人的嘲讽,手腕写酸了都不觉得累,他觉得自己在蜕变,在告别蒙昧的过去。

甘草沉浸在抄书中,尚寝局却依旧顺畅地运行着。

每天晚上,刘尚寝都带着精心打扮的侍寝宫男在紫宸殿外等候挑选,只是原先的柳枝被打回去重新学规矩了,他又新带了两个容貌可人的少男,加上面若玉兰的飘蓬、举止娇俏的白蘋,几个男儿就营造出了一种百花盛开之感。

姒泽虽不纵浴,却也不苛待自己,合眼缘了就留下侍寝。

这些男儿如春兰秋菊各有美妙之处,看她的目光也都满是爱慕,但最合她意的还是甘草那种想要奉献一切的虔诚合热情。

“甘草现在如何了?”因为是自己赐的名字,所以她还记得。

甘草?第一个侍寝的宫男?

总管大监垂下眼睑:“太主罚了他抄《男诫》,想来正在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