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如此,七日后,这样刻意营造的平静也终于化为了泡沫。
山上的积雪彻底化了,而在山上整整生活了十三载的横波也下山了。
一个包袱,一把染血的断刀,一方十余年不曾见过天光的木盒,以及临行前清虚子交给她的,曾经属于她娘亲的,一把也叫横波的剑。
只是,她以为从此之后便是穷然孑立,却不知随着她一同离开的还有碧云山上清虚子亲自寄出的一封书信。
这封信乘着乍暖还寒的春风,飞越青山绿水,也跨过黄沙长河,迎接过朝露初阳,也驻足于暮景残光,终于沿着摇响的古道到达了西北关隘。
……
红日升起又落下,漫天的烟霞中,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展平这小小一方信件。
信上只一段话:“钰儿下山,剑指玉京。不求得助,但望相护。”
没有署名,没有来处,但他毫不迟疑,只因为,他等这一天,已经太久。
望着眼前自收到信后已伫立良久的男人,一儒官打扮的文士摇了摇手中附庸风雅的扇子。
他回首眺望这满目的迢迢黄沙,心下暗叹,在这西北戈壁困了整整十四载的风终于是要卷回那天上白玉京了。
只是,究竟是黄沙铸梯,还是白玉化粉,犹未可知。
突然,巍峨如高山的男人动了,他将信递与火烛之下,看着它一点点被火焰舔舐殆尽。
他转身,迈着沉重又轻快的步伐走出军帐,周围劳作的将士都停下手中的活计与他行礼,然而这次,他却丝毫没有停顿,直至走到营地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