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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半晌,窗外天色越来越明亮。而床上的人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,面色越来越青,这一幕勾出田岁禾脑中无数回忆。

阿翁咽气时,就是这样一点点褪去血色,阿郎被送回来的时候,面色就比宋持砚现在的青一些。

俩个亲人死前的模样在揪着她的心,而她很可能又要失去一个亲人,田岁禾被不安席卷。

对,是亲人。

不知何时起她已把宋持砚当成亲人,和阿郎阿翁一样的亲人。

这曾是横在她和宋持砚之间最大的阻碍,如今这个阻碍没了,却即将隔着生死的阻碍。

她再也压抑不住难过,像个孩子一样哭道:“宋持砚,你别死……阿翁死了,阿郎死了,你如果也死了,我就又少了一个亲人了。”

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青年遍布伤痕的手上,那只手竟动了动。

田岁禾愣了,停下来哭声,但眼泪还在往下砸。

啪嗒,又是一滴。

不是错觉,那只手动了动,虚弱地抬了起来,在田岁禾怔愣之中,手的主人说了话。

“眼泪,是咸的。岁禾……你这样,是在我伤口,撒盐……”

“咳咳……疼。”

“啊?……好,好!那我不哭了。”他九死一生,终于醒了过来,田岁禾说着不哭,眼泪却更汹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