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李宣什么时候退出房中她都不知道,是宋持砚扳过她的脸,她才从羞臊中回转。
屋里多了一盏油灯便亮堂许多,照清这张俊朗但的脸,也照清她和阿郎一同生活过的小屋。
“宋持砚……”田岁禾带着哭腔说,“这是我跟阿郎的家,你不能在这里跟我那样。”
“有何不能?我是你孩子的生父。”宋持砚额头抵着田岁禾额头,迫使她直视他的面容。
她眉头深蹙含着拒绝。
这样的排斥,宋持砚自幼便无比熟悉。他并非生来就寡情,少不更事的时候,每每母子三人一同玩耍,他都会生出无法融入的错觉,即便郑氏哄他,称她只是对他寄予厚望,故而不敢纵着他玩乐。
但五六岁的宋持砚也早已明白了,母亲只是不疼他。
他也已习惯当个局外人。
如今时隔十几年,他又一次彻彻底底当了局外人。
这处简陋的小屋不接纳他,田岁禾亦不接纳他,她将他排斥在外,固执地守护着和三弟的情谊。
宋持砚低声哂笑。
他有什么是三弟无法触及的?
孩子。
以及肉体的亲近。
这也是他和田岁禾之间仅存的,他无法彻底覆盖掉三弟的痕迹,只能在这种事上争一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