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若宋炎未寻到山村,三弟和田氏可以一直过着男耕女织的安稳生活。血亲的到来并未将他带出深山,反而将少年永远留在深山。
宋持砚重重靠向椅背,抬手捂住双眼,端坐圈椅之中如被遮住双眸的佛像,下颚线条锐利。
良久窗外一声鸟鸣将他唤回现实,宋持砚落下手。
他打开抽屉,一方帕子寂静躺着。他拈起帕子,女子身上的草木香气同帕子从抽屉逸出,田氏和罗安的话交替回响。
付叔在外叩门。
宋持砚关上抽屉,“进。”
付叔推门进入,“大公子,供词已写好画押,那商人如何处置?”
宋持砚道:“用那些把柄要挟,让他照常为柳氏做事,并派人密切监视其一举一动。”付叔领了命就要离开,宋持砚叫住他:“付叔。”
付叔从他清寒的腔调中听到了无法言喻的茫然。
大公子早慧,这样的茫然只有少年时才会有,付叔无来由地心酸,忙说:“老奴在。”
宋持砚望着紧闭的抽屉好一会,问:“自我们的人初到那处山村之日起,迄今为止多久了。
付叔说:“一个月零九日。”
三十九日。
宋持砚听过轻哂。
“区区三十九日,不过弹指一挥间,能有什么变数?”
付叔听不懂他没头没尾的话,只能小心观其神色。他头回在一下从大公子面上看到这么多细微的情绪。才进来时大公子神色冷淡,听他说了三十九日之后面露讥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