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时局,他在日夜兼程地赶,晚一步便难定大局。他告诉她,他有灭门的仇要报,他要替他的父母、叔伯沉冤得雪。
温画缇看完信,这回没有丢掉。
她提起笔,本准备回信“路上留心,千万保重”,想了想,还是把笔收回来。
如果要渐渐舍断,相忘于江湖,是不是该少些牵连?
对,少些牵连。
她又重新靠回藤椅,聆听窗外炮竹声——很快就要迎新岁了,新的一年,他们都该重新开始。
她觉得,她没有卫遥能过得更好,卫遥亦是同理。中原的战火还未结束,已经烧到京城,他要再度披甲而上。她盼着他能功成名就,中原平定,这样一来,她也能把爹爹、哥哥和小妹都平安接到身边,和家人一块过日子。
除夕这天,落山居放了一整天炮竹。
温画缇爽快给他们多发半年工钱,无论仆婢小厮还是护卫,每人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气,热闹从早耍到晚。
丫鬟几个吃大宴,围炉煮茶、烤橘子,小厮则在后院弹弓射击,还有些结伴到城里茶馆听书去了。
另外一些是卫遥留给她的护卫,他们原先比长岁还冷漠,不为所动,但架不住她热情,硬是让他们玩去。他们不想走开,只好在后院比划拳脚,比赛爬树,争彩头。
除夕的夜晚,万蕙兰甚至还强拉她回家。
“你自个儿过年有甚意思?父兄和妹妹又不在身边。你既把我当姐姐,怎么说我都该把你带回家,我家人也少呀,只有萝萝和我婆母,咱们待在一块热热闹闹的!”
“快来啊缇娘,我大早起来,还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。你不来,这些菜谁吃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