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时指着自己的胸口说,她这里,从来没变过。
“可是,我又情愿你真的忘了我。到了老巫这里,我才晓得,你娘当年给你喂药,想让你按她的想法,无情无欲的过一辈子。你若真的听了她的话,把我忘了,就不会受如今的早衰之苦。终究我带给你的苦楚,比欢喜要多,是我有愧于你。”
在西北的时候,阿蒲蒻胸口处突然生出一朵形似蛊花的纹路,嵇成忧令眠风护送她回苗寨寻找缘由。但他心中仍不踏实,又暗中传令漱石,命他多加留意。
眠风和孙医令出于为他考虑,有所隐瞒,不敢让他以身涉险。他上了苗寨,一直在暗处看顾众人的漱石才现身,向他禀明了实情。
想当初,能解他蛊毒之人,只有她。如今,能医治她的白发枯竭的,唯有他的心头血。
他没有迟疑,当即就赶到老巫住处。
“你都知道了?我娘她不是故意的!你不要怪她!”阿蒲蒻的眼圈又红了,“她被曹氏子利用给你下毒的时候,已经神智不清……”
她的亲生母亲正是当年给嵇成忧下毒的黑苗巫女阿伽侞。娘亲年轻时和一个到苗山来游历的书生一见钟情,两人私奔到黔州,生下了她。没几年,书生变了心,把她们母女俩遗弃了。娘亲有用毒的本领,却没有她生父那么狠的心肠。娘亲带她回了苗寨,时而想起薄情郎,心中堆积了越来越多的怨和毒,时而清醒时而疯魔。疯病最严重的时候,把她扔到山上,让她自生自灭。
还好,她遇到了阿母,阿母把她捡回家当作自己的女儿养大。那一年她还不到三岁。
阿伽侞彻底疯掉以后,不知所踪。后来嵇成忧追查父兄之死来到西南,疯疯癫癫的阿伽侞也碰巧回到苗寨。她突然又想起女儿,还把罗锡姑当成抢走女儿的仇人,在半路上劫走阿蒲蒻……
阿伽侞没有想到,如她一般多情的女儿,并不愿意做一个天生无情的人。也想不到,天底下会有这样一个男人,会甘愿舍弃自己的心头血,只为换得女郎的一头青丝如故。
“你娘和我娘一样,这辈子过得太苦,”嵇成忧捧着她的脸,微笑道,“我们要过得欢喜,她们在泉下有知,才会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