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为自己开脱,却丝毫不觉得轻松。
他每一旬都会收到孙医令的信, 不管在麟州还是在汴京。
孙医令说她一切安好,毋需挂念。当他对那个老太医每次都如出一辙的回复起了疑心,他收到眠风传来的消息。
不知是在孙医令说她一切都好的哪一天,阿蒲蒻一觉醒来突然忘记了所有的往事。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去拜访老巫,想要学习医术的那一年……
嵇成忧脚下一沉,加快了上山的步伐。
她和她阿母居住的竹楼就在群山环绕中。有人在竹楼下唱歌,是年轻男子的声音,歌声宛转悠扬。
男人唱歌,太稀奇了。东宫侍卫们好奇的张望,窃窃私语。
嵇成忧脸色紧绷,黑得像山中的岩石。他们听不懂苗语,不知道这是苗人求偶的情歌。歌里甚至还出现了她的名字。
“吱呀”一声,竹楼上一扇窗户打开。一个美丽含颦的少女出现在窗前,她头上扎了一块靛蓝色粗布帕子,严严实实的包着她的一头秀发。
少女手里端着一个铜盆,杏眼桃腮的小脸上满是不耐烦。
她手臂一扬,“哗啦啦”一盆水从窗边倾泻下来。唱歌的青年想必不是头一回被这么对待,见状直往旁边躲闪。
一盆水全浇到从山坡下爬上来的嵇成忧身上。
“哎呀!”少女一见泼错了人,吓得把窗户“砰”得关上。
“公子!”眠风从竹楼外奔过来。
他对嵇成忧无奈摇头:“罗土司都跟罗娘子讲了,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!”
竹楼上的窗户又吱吱呀呀的打开,从窗棂边探出半面惊慌失措的小脸,“我阿母和孙太医到黔州迎接太子去了!你们去那里找她吧!”
眠风朝楼上高喊:“罗娘子,这就是太子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