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蒲蒻咬着牙不说话。
“见一个郎君,就招惹一个”,原本是王令月轻侮她的话。怪她自己嘴笨,没有当即反击回去,这会儿倒把一肚子窝囊气出到嵇成忧头上。
可是,又关他什么事。
阿蒲蒻只觉心灰意懒,绕开他又要离开,被他猛地一把拽住,牢牢的圈到怀中。
“放开!我说了我要回家!”她在他胸前挣扎。
他连声答应下来,试图安抚她:“我们回家再说。”
“我要回西南回黔州去!”她愈加烦躁。
嵇成忧愣住。
他一手托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从胸前抬起来,极力想要看到她的眼睛深处。黑亮的眸光里,盛满两泓令人心碎的水泽,琥珀色的暗纹在眼底涌动,让他的心跟着痛颤不止。
他忍着心间绞痛,疑惑道:“馨儿,想来惹你生气的不是别人,是我。可是你不说,我不知我到底错在何处。”
阿蒲蒻被迫仰头看他,粗粝的掌纹抚过她的脸颊,暖意融融,让人突然想要落泪。
“二公子,你还记得么,我到政事堂找你那天,你叫我回西南去。虽然你对我并不喜,但你待人接物十分周到,不但赏了我仪礼,还吩咐手下到递铺衙门寻两个邮役送我回家。”
盛满了泪水的眼睛轻轻一眨,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,沿着面颊匆促滚落。
“那时我便知道,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。”
美丽的笑容从她唇边绽放出来,眼泪无休无止的往下淌,如同泉眼里涌出来的泉水,让他手慌脚乱怎么也擦不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