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既和琛表哥有约,还是早点出发。今日是上元,百姓们晚些时候都要出来赏灯,若走晚了,定然道路拥挤行路不通。我有禁军的通行令牌,开路总方便些。我已给老夫人立了口誓,罗姑娘这边就不劳二哥操心了。”
周缨跃至马上,笑意散漫,抛起腰间令牌,又握回到掌中。
嵇成忧不发言语,目送阿蒲蒻坐进马车,才从眠风手里接过马鞭和缰绳翻身上马。
他不急于打马扬鞭,反而从怀中抽出一张帕子,将执鞭挽缰的双手从容擦拂一遍,才把帕子放回胸前的衣襟里,而后纵身向前一夹马腹扬长而去。
周缨脸色泛白,伫立在原地石化了一般。他刚才一眼便看出,嵇二哥手中的那块帕子,是阿蒲蒻之物。西南苗人擅长扎染将布料染成各式各样的靛蓝色花纹,阿蒲蒻的帕子上的纹样图案是青中带翠的蒲草,在汴京再找不出第二块一模一样的来。
他不发话,车夫和步卒不敢动身。一直等到嵇成夙安排车马送走了嵇老夫人和隋氏等人,转回来和阿蒲蒻隔着车窗说话,周缨才如梦方醒,幽幽看向紧闭的车窗,沉下眸光怅然若失。
嵇成夙跟阿蒲蒻赔礼,说他不在殿前当差,不便陪她去宫中灯会。本来想要叮嘱周缨的话犹豫了半晌说不出来,只得叹了几声,干巴巴的问道:“是我二哥知会英王把你指派到禁宫当差的?”
周缨笑了,没有否认:“成夙,你可算机敏了一回。”
嵇成夙摸了摸鼻子,很是抱歉。
官家、兄长还有英王的心思,他一个也猜不着。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,他不再被官家和娘娘纳入考量,周家三郎便成了最合适的驸马人选。官家和周国公本就是表兄弟,周贵妃又是周缨的亲姑母,若阿缨能与公主联姻,皇室、王家和周家亲上加亲,关系将会更加紧密。周缨被调至大内当差,当然不可能唐突到禁宫里头去,但是王皇后想要在近处考察他总会方便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