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叮铃咣啷一阵金石碰撞的响声, 嵇成夙手脚并用接过东西揽到怀中, 定睛一看,是一套冰冷的甲衣和面罩还有软甲。
嵇成夙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起来。这是周缨教他的, 到了麟州就赖在军营不走了, 谁也不能把他绑回来!
兄长一句话就拆穿了他们的鬼祟想法,却又给了他一套上阵杀敌的铠甲, 他再愚钝,也知道二哥不会再强迫他做不愿意的事。
这回嵇家两位郎君闹出来的动静虽然没有在市井流传开,但是在朝堂和殿前还是引起不小的争议。毕竟,郃赤和许尚等人是西戎国主派来的使节,不是在战场上遭遇的敌人。有人嗟叹嵇家兄弟所为有失礼仪和身份,有人一笑置之却在心里暗道“佩服”, 也有迂腐的言官弹劾兄弟二人, 连带把英王府和国公府都参劾在内。
官家的脾气素来温和,皱了皱眉头倒也没多说什么。又正值年节,大家都忙着过年,风波很快平息下去。
嵇老夫人到宫中赴宴时, 照常位列上席, 得到两位圣人的慰问体恤。
只是,在席上听官家和王皇后的意思,驸马人选还要放宽时日多加考量, 以便甄选出德才兼备的郎君。
嵇成夙可算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, 一边摆弄盔甲一边跟在兄长后面一路小跑,讨好道:“哥你把你的甲衣给了我, 你用什么?”
嵇成忧顿住脚,面无表情的睃了他一眼,说:“这不是我的,是大哥的。”
大哥的腰牌给了隋珠,他身前曾经穿过的甲胄给了成夙。父兄的衣冠冢在山中陵园,他们的英灵会永远在他们心中。
“三郎,”嵇成忧突然回头,盯住成夙的眼睛,“疆场和汴京不一样,是杀敌还是被别人杀,你根本选不了!但是无论如何,不能轻贱自己的性命,你不能后悔。”
嵇成夙愣住片刻,二哥说的是“你不能后悔”,而不是“你不要后悔”。
你不能后悔,只能往前走,也无法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