嵇成忧有些慌。想起王相公的书信被送到了祖母这里,不得不收起乱七八糟的心绪,进屋给祖母请安。
信在王令月手上。她爹爹请了嵇成忧帮忙修正地方志,两人常有书信往来。她过来将军府,就是借着帮爹爹捎信的由头才避过了母亲。
她笑意盈盈的把信递到嵇成忧手中,俏皮的说:“二哥,看在我辛苦给你跑腿的份上,讨份赏不过分吧?”
“下回我叫眠风去取,就不劳烦二娘了。”嵇成忧答非所问。
眼看他转身就走,王令月忍不住娇声道:“罗姑娘的东西,二哥你一发话,我可是眼睛都不眨的给她还回来了。结果连个谢字也没从人家嘴里讨到一个!罗娘子从山里来的,不知晓礼数我不怪她。二哥你也这样,我可是要生气的!”
听到“生气”两个字,嵇成忧停住脚步。
昨日,他逃跑似的从阿蒲蒻身边逃走,他以为她会跟过来找他发脾气。以前她总是想着办法找着借口的靠近,他只当这次也是如此。当他还在犹豫,如果她来找他,他到底应该怎么做,可是她再没有出现在他面前。
刚才和她打照面时,她那淡淡的神情,无喜无怒,不气不恼,眼中茫茫一片,就跟外头的大雪一样。她以前在札记里写的那些,高兴了如何、伤心了如何,生气了又该如何……如今就像全然忘记了似的。
嵇成忧沉思默想,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“那我代罗娘子谢过二娘,二娘多吃几口茶再走。”他说完,疾步出门。
他说起阿蒲蒻的口吻亲昵自然,刺痛了王令月的心。谁要他代别个娘子向她道谢!
“令月,来来陪老祖母喝茶,莫跟你二哥置气……”嵇老夫人一边笑着哄王令月,一边抬手轻轻揉捏额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