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冲出门口,随着寒风一起把树枝上的积雪吹下来,化作一场空灵的细雨,润物无声。
嵇成忧走到屋檐下停了下来,饱含潮湿水分的曲调和枝头雪一起浸润到他的呼吸中。蛊痛随着她清媚的嗓音躁动不安,难以遏制的在他心口构成了一场酷烈的招魂祭典,既痛苦不堪充满折磨,又欲罢不能。
他知道她去微雪堂找过他。
他原以为只要离她远一些,就再也不会受到她的蛊惑,可是这几天他反而比以往更加无法克制,无时无刻不在想她,夜夜都在梦她。
歌声中,他的生和死,欲念和悲欢,轻而易举的被她主宰。早已被封禁到生门之外的、罪孽深重的魂灵不再受控制,就要追随她而去。
“这世上没有可以为亡者招魂的巫女,也没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,甚至还有很多奇怪的病痛无法治愈,有突遭厄运的亲人,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亡故却无能为力……甚至我都不知道,老巫教我给族人治病时唱的曲子,是不是真的能愈合伤口?祭祀亡灵是不是真的可以抚慰已经故去的人?还是说我们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呢?”
曲调终了,是她充满惆怅和困惑的自言自语。
纯真而清澈的声音飘到门外,落入嵇成忧耳中。
……他所做的一切,难道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吗?
他如被佛家的偈语当空重击,踉跄后退,亦变了脸色。
他以为对成夙最好的安排,对父兄的赎罪,自以为践踏自身的生命就可以狠狠的惩罚官家让他悔痛一生,他不敢正视自己对她的渴望……
所有的这一切,难道只是为了遮掩懦弱和惶恐、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无法安宁?
都只是在自欺欺人,不是吗?!
不,不是这样的!他的挣扎,动摇,都该到此为止!
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