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,你……不恨罗土司和她们黑苗一族的人吗?”周缨的眉宇纠结到一处,犹豫道。
嵇成忧已一目十行浏览完书案上那叠手稿,抬头望向他。
周缨蹙眉:“当年若不是三苗内乱,黑苗巫女给你下了蛊毒,二哥你何至于遭受这些年的蚀心之苦?”
他见过嵇家二哥蛊毒猝发时的痛苦模样,即使被他生生克制下去,那因钻心蚀骨之痛而扭曲变色和大汗淋漓的面容,让他看着都心如刀绞,恨不能以身相替。
“我闯入那座竹楼本为救人,不慎中毒,并不是黑苗巫女有意为之。”嵇成忧的脸上始终是沉静淡然的,只有一双黑黢黢的眼瞳如古井微起波澜,装着过往的回忆。
周缨面上一松,微笑:“罗土司的女儿一看就是个心眼实诚的姑娘,与当年那个行事歹毒的黑苗巫女定然不同……”
嵇成忧愣住,那个刚刚被他从脑海中驱散的倩影,随着周缨频频提及罗土司和她,又回到眼前。
他进入祖母院中时,便发现她不知在哪里把前额撞了个肿包。额头上顶着一片又油又亮的药膏,却毫不在意是否有碍观瞻,从他进了院子就仰头看他,视线随他而动,似乎满眼都只他一人。
当然都叫他无视过去。
嵇成忧“啪”的一下把手稿扔回桌面,淡淡出声:“三郎找我不是尽为了打听西南的事吧?”
周缨摸了摸鼻子,不好意思的笑说:“正经是为了西北之事。”
“有人找到我家,许了许多金银财物,叫我爹劝说官家接受西戎纳贡称臣,将三州十六寨尽数奉还,二哥你说这不是痴人说梦么?”他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