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马车后天蒙蒙亮,马车缓慢跑动着,鹤颃想睡不敢睡,心跳得同擂鼓一般,不知道是睡少了,还是紧张,身侧的谢二撩开马车帘子,往外张望着,鹤颃也叠到他身上,和他一起往外看。
万星这地方一到冬天就灰扑扑的,下雪了敞亮那么一会儿,人一出来又黑乎乎的,一踩一脚泥,跑起来那泥点子鬼缠身似的扑小腿肚子。
没啥好看的。这西原来的二椅子稀奇啥呢。她做了个鬼脸,谢二脑袋后长眼睛了:“你一晚不回家,家里人不着急吗?”
“我不仅昨天晚上不回家,我甚至半个月不回家,也没人着急。我要是死了他们才高兴,赶紧把我埋了,就没人惹祸了。偏不死。”
鹤颃说完后,谢二轻声一笑,不评价,她又心虚:“我平时说话不这样。我很文雅的。”
自觉文雅的鹤颃擦擦鼻子:“我,一提到家里人就这样,特别是提起鹤颉。不好意思啊,见笑见笑。”
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”谢二淡漠道,“真谢二不就被人排挤得出了万星城,离家千里孤零零地死掉了。账本和钱财都不翼而飞,追查轨迹,他身边的人都躲回了老家万星,眼下不知道躲在哪里拿他的辛苦钱大吃大嚼。”
“你自己呢?”鹤颃冷不丁问道。
谢二转头,疑惑地嗯了一声:“什么?”
“昨天我骂你爹,你说骂得好巴不得。”
谢二笑着摇头:“他没给我留下什么创伤,是个不重要的人。”
“……你不问我为什么讨厌妹妹讨厌我家人?”鹤颃又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