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冷固然让阿丑难捱,但受冻过的皮肤回到温暖的室内,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,发烫发麻的肿胀钻心的难受。
回来送信的班叔看见呆愣愣跪着的阿丑,无声叹了口气,那点惋惜和失望转瞬即逝被掩藏的不留痕迹,走到江雁回身边时已然寻常状态。
“王尊,信件。”
江雁回直接放到了一边,道,“回去休息吧。”
班叔应声,后退两步并未再看阿丑,转身离去。
江雁回仿佛忘记了屋内还跪着一人,自顾自的解衣就寝。
床铺已经拉上了帘子,又有屏风阻隔视线,哪怕阿丑偷懒的躺一夜也无人知晓,但他并没有那么做。
他规规矩矩的跪着沉浸在刚刚的事情中,神情木讷内心却波涛汹涌,一阵阵翻滚的复杂情绪快将阿丑击碎。
按照小乐说的依照王府的规矩偷盗的家奴会被乱棍打死,阿丑自认为是担下了偷盗的罪名,却只是被罚跪雪天院中已经是天大的开恩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换到了温暖的地方跪着,他却更加难过了。
阿丑低垂着脑袋,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砸在手背上,他没力气去抬手抹去,反正在屋内流泪不会生令人讨厌的冻疮。
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,久到阿丑惊讶的发现膝盖处的裤料被染成了淡粉,却半点未察觉到疼痛。
犹如卡顿的齿轮动了动生锈的关节,阿丑的眼睛不复往日神采,蒙上一层死气沉沉的灰。
天边泛起光亮,驱散无穷无尽的黑夜,他听见了院中上值的家奴小声的言语。
阿丑艰难地吞咽口水,小刀刮嗓子割的生生疼,悄悄松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