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菀音似懂非懂地看着她,心中突生凄凉。
紫珏却又在她身边坐下来:“可我仍是宁愿在此处,也不愿因为喜欢了他,便去那孟家的大宅子里,受那折磨和委屈……”
“孟家……规矩很严?”
“何止严?”紫珏撇了撇嘴,“晨昏定省,行坐有度,连笑都不能太大声,生怕惊了祖宗牌位似的。我这样的出身,本就不配进他家的门,老夫人见了我,恨不得拿眼神剜我几刀。”
徐菀音默然。
紫珏却浑不在意,反而笑道:“可我觉得这样更好。在这儿,我想睡到几时便几时,想喝酒便喝酒,孟先生管不着,老夫人更管不着。”
她仰头饮尽杯中酒,眸中映着秋阳,亮晶晶的,转过头来对着徐菀音一笑。
徐菀音却想起自己在镇国公府栖羽阁的日子。
如今回想,那时的寄住,宇文世子将自己保护得实在是好。一应起居用度安排得妥帖完备,住得确是像在自己家中;然而府上其它礼节雅教、繁文法度,自己却是全然不必操心理会,尽得自在。
因徐菀音自己也是诗礼之家出来的小姐,从小规正通礼、教化有道,加上柳妈妈更是在一旁时时提点,因而她在栖羽阁的那些日子,上上下下各类人情习尚还算处理得颇为相宜。
然而每每想起那不苟言笑的盲眼镇国公,那看似和蔼、总一派欢喜模样、却对自己越来越阴戾的冯太夫人,徐菀音心中都是沉甸甸的。
又想起宇文贽临走前说那句,要托请家中长辈亲至岭南徐家提亲……
徐菀音心中仿佛猛然漏出个深洞,托不住心事般,沉沉重重的,便觉出些凉意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