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一得舒展, 心胸也乍然放松畅快起来, 舒舒服服地蜷在那并不甚大的陂塘中, 放空了一会儿,便赶忙散下束于头顶的乌发,取了些澡豆香膏抹于发间、身上, 细细地洗将起来。
正洗时, 忽然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不安, 手上动作便悄悄放慢下来,警觉地竖耳倾听。
便听见一阵极细微的树叶摩擦之声、和几不可闻的……脚步声!
霎时间, 徐菀音仿佛整个头皮都崩绽开来,脑门倏然爆热,身上一阵发麻,心中好生后悔,自己竟为了洗个澡来冒这般奇险!
竟是一动也不敢动,眼睛一边瞟向一伸手便能够到的袖箭,一边微微转动已几乎麻木的脖颈,朝身后方向斜睨过去……
便见似有个高大的紫袍人影, 一动不动地立于山角处。
徐菀音脑中仿佛炸了响雷般,耳畔一阵轰鸣, 知道此处身着紫袍的高大男子,唯有二皇子一人而已。
又回闪想起当初在宫墙外偷听到的那起子腌臜事体,一时间恐惧到无以复加。心想那二皇子必然已看透自己乃是女子, 实属欺君之罪,若他此刻欺身过来要侵犯自己,又拿了欺君之罪来要挟的话,实在要被他拿捏欺侮得死死的……
瞬间心乱如麻、无计可施,惶急之下,眼泪已流了满脸。
打定主意,一旦那人举步过来,立时便操起袖箭朝他射去,哪怕射杀了皇嗣,犯下滔天巨罪,也不能被他近了身去……
一时之间,便呆滞于水中,静静等待,只恨这小池子实在太浅,自己已尽可能地蹲伏下去,却仍无法全然入水,两个光溜溜的肩膀仍明晃晃地露在水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