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珲是名老光棍,在前朝做北亭都护府书记时, 曾因卷入安西四镇兵变被流放,宇文璧掌军时, 又将他收入军中。其之一生,非戎马即罪徙,为人过于清直、说话又甚是尖酸, 因而一直未有女缘,他自己也早早断了这方念想。
此刻见云罗大喇喇走至桌边坐下,忍不住打趣她:“这位小爷,可是要与我等喝上一壶?”
云罗一路上没少被这老滑头揶揄,听他一开口便来气,苦于汉话说得不是那般顺溜,却也横了眼儿怼回去:“司马大爷,世子爷坐你身边,也堵不住你嘴?”
“老哥这厢全是好意提醒,你一个女娃娃,虽是穿了身男人衣裳,毕竟还是个女娃娃。看看你,走路扭胯、上马撅臀的,便不要去招他们几个年轻后生。后头要赶路的日子还长,万一哪个后生没个把持,呵呵,咱骁行队还捎你不捎你啦?”
云罗年纪尚小,性子也爽直,又是在蛮夷邦族长大的,确是不甚在意这些男女界限,举止行为上有些欠考虑,常不免过界。此刻听这形容并不光鲜的油滑老哥,将自己说得甚是不堪,一张满是英气的脸涨得通红,气咻咻地憋出一句突厥话,将手里杯盏重重地往桌上一拍,起身就跑到友铭那一桌去坐下了。
司马珲问贺鲁,这女娃娃说了句什么,贺鲁笑道:“她说她是世子爷请来的客人,你若继续对她不敬,小心她夜里取了你的头,将你的头颅捎带上路。”
司马珲闻言,也是呵呵一阵乐。
宇文贽却若有所思,看着云罗在那边一桌,与友铭等人猜拳倒茶,言笑晏晏的模样,却想起一刻不停萦绕在心的那人来。
脑子里转着司马珲那句“虽是穿了身男人衣裳,毕竟还是个女娃娃。看看你,走路扭胯、上马撅臀的……”,眼前不禁浮现出徐公子走路、上马时那般情状。
越想越是心感异样,一时间竟神思邈然,远远地想了出去,浑不知身在何处了。
一干人等酒足饭饱后,各自回房休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