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知,父亲与祖母将不欲容徐公子继续留在栖羽阁,于是找了杨管事,将那处早已修葺一新、置备齐整的徐家田庄诸般文书备好,引徐公子主仆入住;又将徐公子后续进学之事安排到太学馆。
着实用心替徐公子都筹划齐全了,才放心将自己隐于十六卫府衙。
皇帝李卓不日召宇文贽觐见,语焉不详地说起朝中有人勾结外臣之事,直指突厥与回纥两部勾连,欲谋生变。新皇李卓本着“宁可信其有、不可信其无”的信条,竟已将所疑几名朝臣暗中下狱,不欲打草惊蛇,却要宇文贽循迹将此事查清。
宇文贽如何不知,皇帝心里的十句话里,怕是连一句也没在自己面前说完。已然下狱了几人,俱是因何下狱,他们都关于何处,现下是否已从他们嘴里掏出了哪些情由……这些问题,恐怕既是皇帝交付与他的难题,也是带了些忌惮之意的试探。
谁又能知道,皇帝这头给血鸦郎将下了这番命令,那头又是否给何人下了另一番命令呢……
直到宇文贽查到皇商王衍身上,从未知从属的密狱之中大胆提出了云罗,他才算捋出丝缕的头绪来——
云罗之父阿史那阔百,在前些年的覆朝之战期间,一度领了突厥兵众试图生乱,欲打破突厥族部与前朝朝廷本就脆弱的盟约。
已在战中占了优势的李卓不得不分出兵力与精神来打压阔百,所出的兵力,正是刚刚投诚的征西将军徐渭,联同其副手宇文璧。
哪知那阔百甚是滑头惫懒,总是不作正面迎抗,沥沥拉拉四处骚扰个没完,一经被猛扑一回,又缩回头去躲将起来。便是如此袭来扰去,竟拖了好几年。
最终是待到宇文贽小将已成势时,领了三千骁骑军一路狠追,逼得阔百不战而降。待得当时随于宇文贽军中的李琼俊出面收伏时,突厥王阿史那·咄苾才讪讪地从阔百后头露出脸来。却只令阔百抗下了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