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儿一直不敢主动提徐公子之名,话头儿总在打绕绕,此刻总算听太子爷主动说起了徐公子,方大胆说到了那小郎君身上:
“爷,那广济和尚好个黑脸,道是凡迎佛法会,三品以下宾客皆要按那什么……哦,按那《伽蓝安置录》分院而居,说徐公子未授官身,派不得独院禅房……”
偷偷瞅了太子一眼,见太子微微一挑眉,凤目中翕然刺光,却并未言语。
瓦儿接着又道:“奴才心中惦记那徐公子,那般柔弱个身子,实在需要个清净院子才是,便厚了脸皮再三央求。于是那广济和尚便道,可将‘西跨院’派给徐公子,只是那西跨院靠近后山兽苑,去岁竟有野彘破栏伤人之事……”
太子听瓦儿不着边际地唠叨个没完,失了耐性,斥道:“莫要再啰嗦,直接说,徐公子到底给派了何禅房?”
瓦儿这才喏道:“最后好歹给派了竹风轩,是个小小独院儿,奴才抽空去瞅过了,好生密实个竹林屏风,从外头看里间,实实是啥也看不着。院儿里尽是各色秋菊,菊香如洗,是任何香都比不过的清雅气味……最妙的是,虽那竹风轩是在西侧兰若院,却有条后院山道,直直地通到澄观阁后首……”
便见太子凤目之中立时精光大亮,“哦”了一声,转了转头,似要找那“后首”究在何处。
瓦儿快步趋至一扇窗前,轻轻推开道:“爷,从这方望过去,便能看到那条山道。可惜山路蜿蜒,奴才今日日间放眼看了看,却是看不着那竹风轩,但奴才特意走了走那山道儿,依奴才这脚程,也就半盏茶工夫便能走个来回,实在近得很啊……”
那太子听得瓦儿此言,哪里还坐得住?
他今日在那斋堂之上讨好徐公子不成,反倒被那小郎君掉了个脸子,心中悻悻然得难过。始终如鲠在喉,仿似有团密不透风的软棉花压在胸口,让人掀又掀不开,又完全忽略不过。好想去把那小郎君拽到身边,揽入怀里,看着她眼睛好好问问,“到底要怎生做,才讨好得了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