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盲的老夫子将画儿贴于脸前,一寸一寸看。
先是看到宇文世子那幅“骑马少将”图,啧啧一声。
又翻一页,再是一寸一寸看,竟看到是自己吹胡子瞪眼的模样,生动形象得令他一下子忍俊不禁,哈一声便笑起来。
也不知是老夫子许久未笑了还是怎的,那弯腰驼背的老头,竟扶着桌案,笑得直不起身来。
课堂外头候着的老仆,突然听老大人在里间哈哈笑个没完,心道是怎的了,莫不是被气得不知说什么了?便推门进来。
老夫子见自己的老仆进来,扬起手中的画儿,笑得气儿都不顺了,话也说不清地道:“阿唐,你瞧,可认得……这是个谁?”
那老仆阿唐忙走过去,拿起那画儿,刚一打眼便也跟着笑弯了腰,哈哈笑道:“这不正是大人么……哈哈……大人训斥阿唐的时候,便是这般模样,真真儿的……”
老夫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:“你再瞧那大鼻子……”
阿唐笑得摇着头,学杜大人夫人的话道:“怪道夫人回回拿您鼻子打趣——快收起您那鼻孔,眼睛看不着人,可也不能拿鼻孔看人啊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一主一仆好一阵笑。
好不容易收住了那笑,杜老夫子才想起来问眼前已傻呆呆不知如何是好的小伴读:
“徐伴读,这字儿……可不像你写的,这画儿,却又是谁画的?”
徐菀音听那老头儿笑得那么开心,却说出来这般伤人的话语,回想起自己昨夜辛苦练字到深夜,心中实在委屈。也不答话,将方才已磨好的墨砚往自己身前一挪,伸左手将案前白纸一抹平,提笔便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