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知直到安安稳稳吃过早饭,驿馆内竟是一片静谧,不用说如昨日那般走马灯样的有公子上门,便是年轻生员们互相串门来往的声息,也消匿了个干净。
徐菀音朝铜镜里看了看自己脸面,今日柳妈妈替她将黄粉又敷得厚了些,眉毛也画得重了些,作势一挑眉,竟挑出几分凶巴巴的滑稽模样,逗得她对镜暗笑一番。又横看侧看的检视自己胸口,俱是无有遗漏,方准备抬步外出。
尽管知道自己学举考试考得焦糊,却也得前去看看榜了。
按父亲徐渭的说法,这伴读学举考,前朝无有先例,因此并不知榜上榜下的生员去向。但既有入京“为质”之意,则无论上榜与否,暂时离不了京是肯定的了。
心下也为自己、及另外那些学举生员们暗暗悲哀。看着诗书往来、书生意气的一个个儿,却在这偌大京城里只如片片浮萍,能飘向哪处,没有一片是由得了自己个儿的。
正想着,却听若兮开了房门,紧接着便有一声小小惊呼传来。
只见房门外,一名身着淡绿圆领袍、眉清目秀的小公公低眉顺眼地勾着背,正朝内行礼。
他身后跟着一名书吏,双手捧着一包物事,直挺挺站着,目不斜视。
只听那小公公嗓音清细,一边唱喏一边低声说道:“奴婢是东宫内坊局的小黄门瓦儿,给徐公子请安了……”
便低头微笑着立在门口,满面亲和之色,勾着的背尽是恭顺之意。似是有话要等着进门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