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程延东忽而呵笑一声。
那笑里是说不出的讽刺和怅恨,他掸了掸迸到衣服上的碎瓷,对愣怔的李父李母道,“那就这样定了,明天订婚。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。”
父子俩的态度,连李父李母都觉得荒唐了。
两人迟疑着:“那个…呃,煜舟的脸没事吧,我们一起去医院看一下吧。”“对对,得去看一下,都流血了。”
程延东扫了眼儿子的脸。
程煜舟的第二性征越来越突显,已不再和方玉舟相似,却和他越来越像。
“我看没什么事,”程延东漠然道,“只要把婚事定下来,被小姑娘挠两下,他乐在其中。是吧煜舟?”
李父李母错愕着无言以对。
李雨菲的力气他们都知道,那可不是小姑娘打两下的事。
可程煜舟说:“嗯,我没事。”
李雨菲退了半步。一种难以言述的微悚窜上了她的脊背。
这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、她出妆无数次的脸,此刻浮现出了令她毛骨悚然的神态表情。
程煜舟递着纸巾,抬头仰望着她。
那双清润的眼睛分明倒映着璀璨的灯光,却如烂泥塘一般浑不见底。
种种矛盾的情绪没入其间,过于庞杂的感情汇聚在那对眼里,不论多少感情,都无一例外地沉没在泥底,不可自拔,不能脱离。
这根本不是爱情。
“对不起,菲菲。”他用浊如死泥的双眼望着她,被李雨菲扇了一巴掌的脸一分为二,下半张脸歉疚痛苦,上半张压抑着自知卑劣的窃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