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点愧疚慢半拍地升起,她逼迫自己强硬,强撑着泼妇姿态,势必要破坏这场葬送她人生的交易。
只要是人——哪怕不是正常人,看见这样一个儿媳妇,也不可能答应。
“程总,这……”李父李母焦头烂额,都不知道该先去训斥李雨菲,还是先给程延东道歉。
两人语伦无次:“真是对不起,是我们没沟通好,我马上叫人收拾。我让她妈带她回去,我们换个地方,我给您和煜舟好好赔罪。”
“我是没关系的。”这乌七八糟的饭桌后,程延东竟还能安坐着,儿子被打得半张脸肿起,他没有看,直接道,“煜舟,你自己决定。”
少年红肿的侧脸上,额角两缕黑发划落,黏在了眼角。
李雨菲艰涩地咽了口唾沫。
都这样了,他总该清醒了吧。
她看着程煜舟弯腰,捡起掉在脚旁的纸盒。
他低头拆开,从里面取出一方纸巾。
李雨菲很久没有看见程煜舟哭了,上一次大概还是四年级和她吵架。
吵的时候他哭,吵完他又哭着来找她道歉。
她下手这么重么,打得他眼泪都出来了?
说不出的心虚和尴尬,李雨菲目光微移,避开他拭泪的动作。
但下一刻,修长的手持着那方纸巾递到了李雨菲眼下。
她诧异回眸,正对上少年扬起的脸,那张脸一面冷白,一面潮红。
“菲菲,”他轻声说,“别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