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景和瞧见她坐在榻上忙着针线,便并未在乎她是否起身行礼,心中多了几分过日子的安稳:“听说你今日跟着姝儿出去逛了,可买了些什么东西?”
那道疏淡的声音一响起,“愧疚”二字就缠绕在她脑中,叫她连手中针线下一步该往哪儿放,都没了思路。
瑜安侧对着他,硬逼着自己说了一句:“大爷下值了?”
纪景和没在乎她的答非所问,而是唇畔含笑:“又从库房找了些东西,顺带给你送了过来。”
宝珠自知自家姑娘面对纪景和是个什么心情,便主动上前奉茶,即使自己心里也不愿意。
纪景和站在堂中,官服上的暗纹被烛火映的若隐若现,那张极其养眼的容颜如冰雕玉琢,哪怕再稀松平常的举动,也由着他的原因,平添了几分矜贵,端茶杯时,腕骨清瘦突出,似不存于该世般。
他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与纪姝如出一辙,惯了站在制高点上止点别人,可自己从未做到,曾几何时,能够想到自己是言行是否一致。
明知冤屈,也不愿相帮任何,眼睁睁看着她爹含冤而死……
瑜安怔怔看着手中的绣棚,也没了心劲儿,就那般望着,也不知在望些什么。
纪景和来了,她该好好侍奉的,可奈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最后就连他临走前说了什么话,怎么走的,也没留心。
皇帝身体愈加不如之前,尤在这位老皇帝处置了追随了自己几十载的老臣后,病情没见半分转好。
整个乾清宫浸泡在苦涩的药中,来来往往的臣子和妃嫔见了病榻上的弘文帝,无一不忧心。
皇子间储君之位的角逐也悄无声息拉开序幕,犹如潜伏的暗涌,将朝堂中的众人牵扯了进去。
照常下了朝会,齐王与纪景和并肩而行,往宫门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