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珀立太子时,已是接近知天命的年纪,如今的陛下才刚登基没几天,就迫不及待给这收养来的孩子定了太子的名分,丝毫没考虑过自己生一个,不可谓不爱重了。
当然,也有人私下腹诽,猜测八成他们这位陛下或许是真的寡人有疾,否则,哪个正常皇帝会不想要亲生儿子继承皇位?
“世子入殿——”
司礼官的声音响彻大殿,所有人打起精神,望着自殿外逆着光款步走来的年轻世子。
如此肃穆庄重的场合,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明瑾却只是屏住呼吸,定定地望着端坐于上首的晏祁,一颗心伴随着宏大的雅乐节奏呯呯跳动。
他一步步走向那御座前。
但明瑾的脑海中,却仍回荡着那人方才语气平静的询问。
他明白先生的意思。
特意提前过来见他,又专门为他办了一场如此宏大隆重的仪式,请来文武百官见证,不过都只是为了让他死心罢了。
让他知道,从今往后,过去种种便就此一笔带过,而从今往后,他们两人只会是君臣,是父子。
……呵,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!
殿内香炉青烟袅袅,遮挡住了明瑾的视线,却叫御座前的那道身影愈发清晰。
他的眼眶莫名开始发热,看到端坐于御座之上的晏祁站起身来,从内侍那里取来缁布冠,倾身为自己戴上。
似是无意间,晏祁的指尖蹭过在他渗出薄汗的额际,在他耳边低语道:
“此冠,授汝成人职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