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木帆在这本宋史最后一页写下的话。
也是贾谊《过秦论》的最后一段。
明瑾用了一夜才看完,他合上书时,外面天色将明未明,他缓慢地眨了眨酸胀的眼睛,再次低头,看向手中微微泛黄的书册。
一股奇妙的感觉在他内心酝酿。
明瑾很难用语言形容这种感觉,这是和他与爹娘其乐融融相处时,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截然不同,是一种……更为隐晦、缓慢和深入的影响。
不仅是因为这本史书之中惨烈憾恨的史实,以及木帆对其鞭辟入里的评析。
更是因为,明瑾想到了,曾有一个与他有着这世间最紧密血缘关系的年轻人,或许与他一样,曾在烛光下伏案通宵,阅读着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。
木帆会不会把这本书里的故事,讲给宁昭公主——讲给他的母亲听吗?
就和先生教他时一样。
明瑾起身走向屋外,他仰头望着头顶深蓝的天空,此时晨曦微亮,繁星闪烁,天地万物都沉浸在一种寂静的蓝调之中。
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远,明瑾想到了很多人,晏祁,爹娘,还有张牧和龚院长他们。
有多少人能在史书上留下姓名?这样的幸运儿,恐怕是万中无一。
就算有,也大多都是被寥寥几笔带过。
古今多少能人志士,都因为帝王一句话从此改变了命运,更何况是连姓名都不被记住的天下百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