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的画面,最终定格在了那日他随木云钻出地道,第一次看到月下恢弘的宁王府。
那是明瑾第一次,直面皇家天威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褪去了,又有什么在深处破土发芽。
贾谊说的对,子孙帝王万世之业,虽然明瑾不觉得王朝真能延续万世,但大雍至今已绵延数百年,也算是长寿之王朝了。
想昔年太祖开国,八方来朝,四夷臣服,胡人别说南下了,连称臣都是小心翼翼,盛世一直持续近百年。如此泱泱王朝,怎么就在那位手里沦落至此?
明瑾知道江南富庶,但近年来哪怕富贵如江南,日子也是每况愈下,因为北边乱了十来年,似乎又有即将统一的趋势,一旦胡人一统,大雍偏安一隅,好日子就彻底倒头了。
南宋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,但大雍的皇帝却不思进取,甚至还沉迷享乐,日渐堕落……明瑾心中焦急,觉得就算晏祁到时候成功了,估计收获的,也只是一个内忧外困的烂摊子罢了。
万一胡人真的南下,到时候,先生岂不就成了亡国之君,要被钉在耻辱柱上遭后人唾骂吗?
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明瑾心中涌现。
他觉得,自己不能再这样袖手旁观了。
虽然晏祁从来不让他掺和这些事,但他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渠道。
“你问我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?”
木云看着找上门来的明瑾,面具下的眉毛高高挑起:“有意思。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告诉你?”
明瑾镇定地看着她:“直觉。”
上次就是木云带着他去的宁王府,将晏祁的真实身份告知与他。所以明瑾冥冥之中,一直有种感觉,她其实是希望自己帮上晏祁一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