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面解释一面心道,果然还是宁王老道啊。
自己这番剖白,的确是在昔年故徒之子面前的真情流露,但像他们这些入朝为官几十载的老狐狸,哪怕心中再感慨万千,又怎么会随意同年轻后辈交浅言深?
所以他使了些小小的话术,仔细思考,便能听出这番话里,有一定为弘毅说情的成分。
龚万本以为宁王听出来也会继续保持沉默,没想到,这位居然如此护犊子,那孩子只是稍微表现出一些自责低落的神态,他就忍不住开口维护了。
他在心里感叹,又老顽童似的,冲明瑾眨了眨眼:“放心,老夫不仅口头批评了弘毅,还顺便扣了他半年月俸。这钱直接给你不妥,老夫打算用在接下来的蹴鞠比赛上,给你们队伍准备些冰镇蜜水和吃食,你觉得如何?”
龚万已经提前打听过了明瑾在书院里的经历,也知道这孩子和魏相家小儿子打赌,最近一直在忙活蹴鞠比赛的事情,不然也不会累得在课堂上打瞌睡。
明瑾勉强笑了笑:“院长安排就好。”
“那好,就这么定了。”
龚万一锤定音,又关切道:“我看你倒茶时手还有些不稳,怕是伤还没好全吧?这几日就先回去修养,等伤好能握笔了,再回书院上课也不迟。落下的课业,我叫弘毅想办法记下来补给你。”
说罢,他故作高深地摇摇头:“唉,弘毅这次的确下手太重了,我年轻那会儿罚不听话的学生,也打过手板,但可比他用唾沫喷人还轻呢。”
明瑾噗嗤一声笑了,心里那点沉重的阴云霎时烟消云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