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和驸马殉国,昭明军解散,与胡人和亲……再到如今的太子二皇子不顾百姓一心争夺储位,连累了黄大人两朝忠臣,一生忠君爱国,为大雍殚精竭虑,却落得个身败名裂、抄家毁族的下场。”
明瑾的余光注意到,在龚院长说这番话时,晏祁放在膝上的五指微不可察地紧了紧。
他沉默片刻,从晏祁手中接过杯子——尽管对方似乎并不需要他添茶,但明瑾还是给他倒了。
他做这些只是出于直觉。
这个时候,或许应该摸一摸先生的手。
明瑾的动作做的隐蔽,但晏祁似乎领悟了他的意思,眉眼低垂,吹了吹热茶,唇边上扬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。
龚万并未发现两人居然在当着他的面做小动作,在明瑾殷勤地要为他也添茶时,敲了两下茶桌,继续说道:
“自那之后,弘毅就变了许多。他跟我说过,若是黄甲入狱那日,自己也在朝会之上,他定会撞柱死谏,就算改变不了陛下的心意,至少也不用眼睁睁看着友人惨死,满门流放,自己却对此无能为力。”
龚万说着,神色也不禁浮现出一丝苍凉。
“你是木帆的儿子,黄甲是他的好友,虽说不知者不罪,但那句话在弘毅听来,不亚于万箭穿心呐。”
明瑾沉默不语,倒是晏祁看了他一眼,淡淡开口了:“龚院长,世人都有苦衷,丁弘毅埋怨孤,那倒是可以理解,可因为一句话怪罪一个孩子,未免就有些偏驳极端了吧?”
龚万哈哈笑一声:“殿下说的是,这几日我也教训过他了,以后遇到此类事情,万不可再冲动,为师者,既要严厉,也应宽和,因为学生一句话不当便暴跳如雷,下手没轻没重,着实欠缺了些为人师表的风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