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明瑾能冷静思考,就会发现晏祁的动作和安抚寅将军时没多大区别,只是撸虎头时更用力些罢了。
可惜他这会儿刚喝了一碗粥,又被晏祁这副意外温和的态度一刺激,脑子的确不大清醒,迷糊着就被安抚到了,还真乖乖坐了回去。
晏祁转身离开。
迈出房门时他深吸一口气,一直搞不明白的问题,在明瑾拽住他的衣袖时终于有了答案——
这孩子,是在和自己赌气。
是他疏忽了。
那天告知了明瑾大半真相,明瑾的反应并没有晏祁想象中的激烈,只是呆愣了一会儿,问了几个问题,便十分顺利地接受了。
晏祁便就此放下了心,以为这孩子当真没事了。
现在看来,还是他这心放得太早了。
明瑾虽然表面大大咧咧,但晏祁清楚,他一直是个过分敏锐、甚至可以说是心思敏感的孩子。
大部分时候,他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,看似万事不过心,但真正在乎的事情,都会被他压在心底一个人消化。
从前晏祁能看出他心里装着事儿,引导梳理一番,便能解决问题;但那日他清醒后,望着躺在自己身边浑身赤裸的少年,表面镇定,心中也早已是狂涛浪涌,风惊尘飞,自然无暇顾及这些。
再后来……
晏祁垂眸注视着铜盆之中自己的倒影,苦笑一声。
是他的心先乱了。
那孩子想要靠近他,却被他用激烈的手段推开,又用锋利的言辞扎了个鲜血淋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