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看着明瑾跟雀团儿似的,叽叽喳喳在屋里穿梭忙碌唠叨的模样,晏祁缓缓呼出一口气,心情一下子轻快了不少。
他不喜欢夜晚。在危机四伏的北地,夕阳西沉,便意味着寒冷、危险的降临。
胡人的生活条件远不及大雍,那些珍贵的炭火木柴甚至是灯油,都是只有贵族王室才能享用的东西。
他是大雍的使者,按理说,这些基础的生活用品不该短缺,但当时大雍接连打了数年败仗,若不是宁昭公主拼死一战挽回了些尊严,胡人恐怕早就把他们踩在脚底下了。
而晏珀又不会管他的死活,甚至巴不得他就这样被磋磨死在胡人手里。
在这样的前提下,晏祁初至北地,日子自然不会好过到哪里去。
后来倒是好了些,但早已养成了节俭克制的习惯,从小就被富养长大的明大少爷,自然是看不惯他这样,明明他才是先生,这几日倒是被从头到尾教训了个遍。
但没办法,他本就理亏,这孩子又是个惯会得寸进尺的。
等晏祁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的生活已经被这上蹿下跳的雀团儿全面入侵了。
他放下手里的册子,闭上双眼,想要缓解一下眼睛的酸胀。这些天他的眼睛恢复得比伤势慢多了,因为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处理,晏祁只能看一会儿休息一会儿,这才勉强处理了一部分。
一双温热的手按上了他的太阳穴,晏祁的眼皮轻跳了一下,但并没有像上次在风亭时那样反应激烈。
这已经不是明瑾第一次来为他按摩眼睛了。
眼眶周围紧绷的肌肉,在少年灵活的手指下渐渐舒缓放松,晏祁静静地闭目靠坐在床头,忽然问道:“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什么?没有啊。”明瑾嘴硬道。
“说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