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想起那两位皇储。
都说天家无父子,更何况是天生存在竞争关系的兄弟。
当初先帝暴毙,陛下以雷霆之势把两位兄弟全部囚杀,本就遭人非议。
奈何成王败寇,陛下从宁昭公主那里借来二十万边军,又清除了一大批朝堂上的反对者,北上和亲拉拢匈奴,自此稳固住了皇位。
十几年过去,陛下大权在握,却唯恐兄弟阋墙之事重演,处处强调兄友弟恭,兄弟齐心方能使大雍繁荣昌盛,还时不时把宁王拉出来,在朝堂上给两位皇子表演一番,展现自己的“宽容大度”。
金柳心想,他要是宁王,估计都要呕死。
也亏得这位能忍。
但太子被废一次,现在已经是疯狗一只,只要逮着二皇子的错处,他不分青红皂白都要咬上一口,甚至不惜伤敌八百自损一千。
好像只要把二皇子弄死了,他的皇位就可以高枕无忧一样——不过,好像差不多也是这样?
陛下对太子心怀愧疚,不忍再废一次,只以警告惩戒为主,殊不知,此举既惹得太子对兄弟愈发忌惮仇恨,还将二皇子逼上了一条不得不反的道路。
至于那一位究竟是怎么想的,到底为何一直纵容太子,究竟是出于某种补偿心理,还是如朝堂众人猜测的那样,实则是偏心另一位皇子,打算换立储君,这就没人知道了。
毕竟,他与整个锦衣卫,都不过是陛下豢养的一条狗。
而现在,金柳想,他在等着另外一条恶犬与他见面。
他吐出一片瓜子皮,呸呸两声,站起身,掸了掸身后沾染的灰尘,低头时,正好看到一双暗金云纹黑靴停在距离他二丈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