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令窈面容沉静,闻言只露出一个得体的浅笑,“崔九小姐过誉了。不过是班门弄斧,哪里值得讨教。小姐若对香道有兴趣,随时欢迎移步聚香楼。”
崔清音见她这副云淡风轻、像真把“过誉”收下了的模样,心头火起,忍不住冷笑一声,“孟小姐不必自谦。只是不知,裴少卿远在京城,是否知晓他的未婚妻在金陵……如此怡然自得、如鱼得水?”
孟令窈微微讶异,眨了眨眼,“他自然知晓。亦会为我在金陵一切顺遂而高兴。崔小姐此言倒是叫人不解了。”
这副理所应当的姿态激得崔清音胸膛一阵起伏。她上前一步,眼睛死死盯着孟令窈的脸,咬牙斥道:“装模作样!有了裴大人还不够,竟还要在金陵招蜂引蝶,勾三搭四!当真恬不知耻!”
孟令窈歪了歪头,丝毫不恼,脸上困惑之色更浓,“崔九小姐此言何意?”
“王黎。”
崔清音从齿缝里狠狠挤出两个字,恨得心头滴血。
她本欲借王黎玩弄孟令窈,也好挑拨裴序与之的关系,不想这贱人手段高明,竟勾得王黎心思浮动。
她故意设了局,想在守备府中借机给孟令窈一个教训,却被王黎坏了好事。王黎事后还为此大发脾气,暗指她心思恶毒。眼下看着孟令窈这张白嫩的脸,简直恨不得将她的皮撕下来。
“哦?”孟令窈恍然,随即面露急切,“崔九小姐定是误会了!王公子待小姐之心,日月可鉴。这些时日,他在我那小小的聚香楼里,为小姐采买的胭脂香露可从未断过。”
她鼻尖微动,嗅了嗅,微笑道:“便如崔九小姐今日身上所用的‘秋棠’,清冽动人,乃是敝店今秋最顶级的香品之一,价值百金。王公子为博小姐一笑,甘愿一掷千金在所不惜,此等深情,金陵城内谁人不晓?小姐怎能反过来质疑他的心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