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后上车,车帘落下前对钟定烨道:“告辞。”
车轮转动,青帷马车融入暮色长街。钟定烨立于阶前,看着那点影子最终隐入流动的灯火中,良久,他忽然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车厢内,光线被青帷滤得朦朦胧胧。这回马车里没有熏香,但那丝丝缕缕的草木清香却从裴序身上飘散而来,将整个车厢都浸润其中。
他简直成了一座人形香炉。
孟令窈微怔,这是她调制的香露味道。再想起他用的皆是些火候未足的“半成品”,心底一丝微妙的愧疚悄然攀上。
她记得车内空间是宽敞的,可好似因为多了这一人,就骤然局促起来。
他的肩臂就在咫尺,她甚至能感受到随着他均匀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轮廓。车厢内一时无人说话,只有辘辘车声和外面隐约的市井人声。
孟令窈在渐浓的幽暗里偏头看他,唇角微翘,“方才在门口,怎么不叫表哥?”
裴序闻言侧过头来,“我可以叫吗?”
孟令窈被他这反问梗了一下,夜色仿佛给了他某种遮蔽,让她心头一跳,片刻后故作不在意道:“你想叫就叫,谁还能拦着你不成?”
灯火在他面上投下浅浅阴影,她似乎看见他极淡地弯了下唇角,“如此,多谢窈窈。”
一声“谢”字说得低徊,似羽毛搔过心尖。
孟令窈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转开话题,“不是有东西要归还?我不记得有什么物件落在你那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