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说越起劲,“正是如此!孙方海因女儿缘故与崔家走得极近,全然是崔氏一党,凡事以崔五郎马首是瞻。此番算计之事,实乃出自崔氏之手!小姐慧眼如炬,一语中的!”
掌声来得猝不及防,瞬间将孟令窈心头的郁气驱散了大半。她眨了眨眼,一抬头就对上淡月那双亮晶晶、满含崇拜的眼眸。
她几乎要被那副“惊为天人”的模样逗笑,绷紧的唇角松动了些许,浮起一丝笑意,“不过寻常推断罢了,哪里值当你这般夸。”
淡月还欲再言,裴序目光自孟令窈微翘的唇角掠过,随即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。
淡月肩膀一缩,立刻收声垂首,退后半步,恢复了规整的侍立姿态。
裴序收回视线,询问道:“可还有想问的?”
孟令窈摇摇头。
她已明白了事情原委。记不清在那个奇异的梦境中是否经历过这一遭,许是有,许是无,都不重要了。
出自崔夫人之手,她丝毫不觉意外。无非是下马威罢了,依她的行事,明处是软刀子,暗地里便是硬刀子,向来如此。
裴序颔首,“送他去大理寺。”
淡月点头,随即利落地将抖如筛糠的王朝贵拖了出去。
千里之堤毁于蚁穴。
她并不怀疑裴序之能,哪怕是王朝贵这般小小的棋子,在他手中亦能掀翻整盘棋局。
轩中重回清净,孟令窈忽地想起了什么,轻挑了下眉,身子微微倾斜,手支在桌上,托着下巴,看向裴序,“裴大人,如此算来……我是不是又为大理寺添了一桩功绩?”
裴序注视她骤然鲜活的眉眼,神情微松,“是,多谢孟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