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几,一个身形彪悍的灰衣男子,如同拎小鸡般提着一团人影步入厅堂。那人头上罩着黑布套,浑身被手指粗的麻绳五花大绑,结实得动弹不得,双腿不自然软垂着,像是断了。饶是被丢在地上,也只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一见那人的身形,菘蓝立刻讶异出声,“小姐,就是他!”
裴序侧眸看向孟令窈,孟令窈三言两语,将那日菘蓝曾经见过这人的事情告诉了他。
男人听到声响,立刻挣扎扭动,声嘶力竭地叫嚷着,“别杀我,别杀我,我都招了,什么都招!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……真的不是有意的,我再也不敢了,真的不敢了!”
淡月轻轻咳嗽了一声,男子立刻噤声,身子犹自不觉地打着颤。
他恭恭敬敬道:“这便是那日拦住彩云的庄头,平日里专司别苑果树栽培。名唤王朝贵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小姐明察,他的腿是自己从树上摔下来摔断的,非我等所伤。”
他眼巴巴地望着孟令窈,盼着这位未来的女主子千万别误会他们动用了酷烈私刑才好。
孟令窈矜持微笑,点了下头。
这解释实在有些多余,即便不是他打断的腿,他的手段想必也没轻到哪里去。
她垂眸,冷声问道:“是谁指使的你?”
王朝贵喉间咯咯作响,像被什么堵住了,半晌吐不出一个清晰的字眼。
淡月压低嗓子,阴恻恻道:“主子问你话。”
王朝贵猛地一颤,磕磕巴巴道:“是、是吏部清吏司主事孙方海孙大人!小人贱内的娘舅。大人饶命!是他在端阳前三天私下找的小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