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令窈捧着茶盏,暖意从指尖蔓延。她垂眸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,轻声道:“我与周三小姐约了巳时一刻,她应当快到了。”
裴序颔首,并未多言。
孟令窈目光扫过屋内陈设,被墙角那只青瓷花瓶吸引了注意。瓶中斜插着几枝刚刚绽放的辛夷,花苞饱满,花瓣洁白如雪。此处比楼下店里布置得更为清雅,却又含着几分细腻柔软。
她忽而扬了下眉,“说来惭愧,我一直以为琳琅阁的主事是位女子,不想竟是裴大人。”
裴序执壶的手微顿。
沉默片刻,他才开口,声音淡淡,“此处确是家母祖产。”
这些年,从他那位许久不见的父亲到他,都不曾更改过任何陈设。
孟令窈掌心蓦地收缩,手掌紧贴茶盏,似乎是太紧了,有些烫。
她早听闻裴序生母去得早,却不知这琳琅阁竟是他母亲留下的。难怪此地处处透着雅致,连插花都这般讲究。
自相识以来,总是裴序寡言少语的时候更多,今日倒是她先不知该说什么了。
窗外隐约传来马蹄声,应是周三小姐到了。
孟令窈悄悄舒了口气,得到救赎般站起身,“裴大人稍候,我去接她。”
顷刻间,屋内又只剩下裴序一人。
他执起茶盏,并未饮,只是任由那缕缕茶香在指间萦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