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砚怀里的牒牍堆得快挡住视线,他艰难地探出头,“裴大人,早。”
牒牍摇摇欲坠,裴序伸手扶了一把。
孟砚赶紧道谢,不待回应,匆匆道:“太常寺还有要事,先走一步!”
岳蒙打着哈欠走出门,望着那道仓皇背影直乐,“如今满京城就属太常寺和大理寺最忙——一个忙着祭祖,一个忙着送人上路。”
“孟大人来我们这抄近道的,也不知是谁发现的小路……”岳蒙觑着上峰面色,试探着问:“大人,可要封了那道门?大理寺毕竟有诸多不宜外扬之事。”
“不必。”
裴序收回视线,朝里走去,“陆鹤鸣还没招?”
“是。”岳蒙眉头打成死结,“就剩半条命了,硬是咬死了不说。”
若非如此,他们也不会特地传信给裴序,年前这几日他都要陪长公主。这些年的惯例了,他们做属下的再清楚不过,连圣上都曾特地关照。
裴将军的遗孀,当朝长公主,如何能不多照拂。
岳蒙抓了把头发,“陆家那老头吞了瓷片,其他族人都是懵然不知,现在知道那桩事的也就只有……”
话未说完,狱卒匆匆跑来,“大人,陆鹤鸣闹着要见您!”
“嘿!”岳蒙怒目圆睁,“他当我们这是大酒楼吗?还点上菜了!”
裴序抬手,止住他话头,示意狱卒带路。
地牢阴湿,霉味混着血腥气,陆鹤鸣就靠在草席上,口中哼着断断续续的小调,好似不在监牢,而是置身于姑苏河上的某条画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