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中摆着前朝大家顾晚园的《雪竹图》。大雪过后,几竿粗竹筋骨铮铮,挺拔苍劲。
若是真心爱画之人,见着这画怕是再也舍不得松手。
还好她不是。
孟令窈盯着落款看了会儿,道:“去库房取那支四十年的山参,连画一道送回去,就说太贵重了不敢收,山参送给老夫人补身子。”
依照现在的行情,这画黄金百两也卖得。
听闻周逸之从不做亏本买卖,她目前并不愿同他做这笔生意。
“是。”菘蓝用纸笔记下小姐的安排,以便稍后一一吩咐下去。
孟令窈指腹轻轻摩挲檀木盒子边缘,忽然问:“陆家那边有消息吗?”
苍靛立刻来了精神,“前两日吴郡传来最新的消息,陆家家主在押解至京的路上自裁,京城这里倒是没有太大动静,大理寺口风紧得很。不过——”
他压低嗓子,神神秘秘道:“我听大理寺府衙附近的摊贩说,每日刚支上摊子,差役们就来要吃食,个个都瞧着疲累得狠,许是不大顺利。”
孟令窈冷笑,“他还挺有文人气节。”
眉心无意识皱起,孟令窈暗忖,裴序空有一身本领,竟放着公务不好好干,去山上的庄子躲清闲。
实在不像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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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四,大理寺门前一对獬豸上积了层薄雪。裴序踏着扫净的青石板路往里走,一道慌慌张张的身影从侧门钻出来。
“孟大人。”他拱手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