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身上又暖和又香,孟令窈伏在她膝上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。
正院里,孟砚踏着夜色入门。
临近年下,专司祭祀礼仪之事的太常寺迎来了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刻。孟砚的上峰,太常寺卿项辽刚过不惑之年,正是拼搏的时候,身先士卒,日日在官署忙到深夜。孟砚比他还年轻几岁,自是羞于一到点就回家,只好跟着忙前忙后。
谁料轻手轻脚推开房门,屋里竟然空空如也。
“老爷,小姐今儿情绪不佳,夫人去陪她了。”
孟砚对着空荡荡的床榻叹了口气,睡意全无,抱着琴谈了一曲《孤雁南飞》。
“老爷,”老仆憋着笑递上安神汤,“夫人让您早些安歇。”
孟砚接过姜汤,幽幽道:“我弹得不好吗?”
“好是好,就是太凄凉了些。”
一夜难眠的不止孟大人,大理寺同样灯火通明至深夜。
岳蒙一手食盒一手包袱进来时,沈小山正盯着墙上刑具发呆。
“换上。”岳蒙把包袱丢过去,“大人特意吩咐的。”
沈小山打开一看是套男装,耳尖顿时红了。岳蒙故意逗他:“想继续穿女装也行,我那还有套给妹妹买的石榴裙……”
“不、不必!这套就够了。”小少年抱着衣服窜进里间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另一头传来嗤笑,简肃一张脸在灯光映照下白得晃眼,他怀抱卷宗,衣角沾染着些许红褐色,似是血迹,“你倒是殷勤。”
“你懂什么?”岳蒙把食盒里的餐食一一摆出来,“那孟小姐真是妙人,良善不失机敏。换作别家小姐,早把烫手山芋扔出去了。”
里间传来窸窣穿衣声,沈小山探出头,声如蚊蚋,“孟小姐是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