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云廷看着小狗重新缩回那坚硬的的壳里,眉头蹙得更紧了些。
他没有强行拉奉剑起来,而是撩起衣摆,径直在奉剑面前蹲了下来。
“奉剑,我说过,我想让你教我,什么是爱。”
“可你看,当我试图靠近,当我想要爱你,你却在步步后退。你叫我看到的,不是爱的模样,反倒是……惧怕爱的模样。”
纪云廷微微偏头,问出了那个足以击溃奉剑所有心理防线的问题:
“在爱面前,你难道是恐惧的吗?”
奉剑猛地一颤,如同被利箭穿心,整个人都僵住了,当真是心口钝痛。
他死死咬住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,却一个字也无法反驳。
纪云廷虽然没有经历过情爱,但他有着洞察本质的敏锐。
诚然,纪云廷不懂那些缠绵悱恻的诗词歌赋,不懂那些欲说还休的婉转心思,可他直接看到了奉剑行为中最矛盾、也最根源的症结,是对“被爱”本身的恐惧。
奉剑无法回答。
因为纪云廷问得太透彻了。
他确实是怯懦的。
源于他那被践踏了太多次的、千疮百孔的自我。
他生长的环境,充斥着驱逐、鄙夷和利用。
人族视他为异类,妖族视他为杂种。
他像一株生长在悬崖石缝里的杂草,在风雨和践踏中艰难求生,从未真正感受过阳光的温暖。
直到纪云廷出现,将他从那片泥泞中拉起,给了他一片可以立足的方寸之地。
于是,这唯一的一束光,成了他全部的世界,成了他虔诚仰望的神明。